【人文临潭】《黑夜和白昼》选集

黑夜和白昼

□黑小白

赞美

九月，要赞美的事物太多了

比如挥汗如雨的农夫

不畏生死的蚂蚱

抑或是田埂上长满羽毛的铁线莲

但我想赞美遗落的谷粒

它们又要经历风雪，长出新叶

没有人关心它们的存活

它们选择了流星般短暂的人生

而这样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绝境

我钦佩它们的勇气

如果注定要被放逐于生命的旷野

就把自己活成脱缰的野马

登高

他年轻时爬过很多山

没有一座是名山

但那些山，有足够的雄伟

可以让他怀念，在山林深处

拾柴，挖药的经历

现在，他每周还要爬一座山

去看一看

永远留在山坡上的亲人

他这一生，抵达的高度

和我们说起的群山一样普通

却仍然值得我仰望

那一座座看似平缓的山上

有活着的艰辛

也有归于泥土的坦然

树和天空

我一直在想

院子里那几棵果树存在的意义

或许不是开花，结果

也不是为了引来成群的麻雀

它们一无所有时，更容易让我亲近

因为孤单，我们会一起承受风雪和黑夜

也会轻易眺望到天空的辽远

那些茂盛的叶子，并不是我们长久的拥有

唯有星光一向慷慨

从来没有缺席每个独行者的路途